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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当益壮是外婆

2019-12-16 09:15:57 官方网站 阅读

老当益壮是外婆

姚 迪  (公司机关)

农历九月二十,是外婆生日。

九月初,姨妈们就开始合计怎么给外婆过一个既热闹又别具的生日。谋划菜式,采购佐料;盘算哪些客来,厨房如何分工……逐项列出清单,像是在准备一场盛会。等到生日前几天,母亲就会连着赶集两三次,一样不落的买回来:“油豆腐炖土鸡、海带炖腊猪蹄、番茄鱼……”全是“硬菜”。

老太太总说生日随便过过就行,可见到女儿们这么尽心准备,也感到欣慰。是啊,这一辈子也不知吃了多少苦,是该享享福了。从1933年出生算起,似乎就总是陷入苦难的泥淖中拔不出来。外婆年幼时父母双亡,兄弟姐妹有一半因为疾病、饥饿、战乱而过早离去;二九年华嫁到杨家,生养六个孩子,两个儿子幼年夭折;等到中年,丈夫猝然离世,独自拉扯四个女儿。白天忙着在几十里外的生产队集体劳动,晚上回来还要照顾没长大的孩子。吃不饱饭,就多储存点土豆红薯;没衣服穿,缝缝补补再三年……外婆从不向这无尽的黑暗低头,她一个人通宵达旦的在山里干活,一个人半夜挑一担柴火走山路到县城里去卖。她甚至没有时间唉声叹气、犹豫惆怅。

见到大家来,老太太会高兴的穿上新衣服,端端正正的坐在上席,尽管因年岁增长而驼背清瘦,耳朵不太好使,但她总是满脸笑意的接受着晚辈们的祝福,“祝您老人家身体健康,少干一点活。”外孙们谈论着外面的大千世界,女儿们喜笑颜开,回味过往,憧憬未来。

酒足饭饱后,女儿们要回县城了,外婆一定会给她们带点东西,几里山路买的土鸡蛋,洗净晾干的一块腊肉,大雨后山里采摘的新鲜枞树菌……她一直送到马路上,直到女儿们的车消失在弯曲的山路里才心满意足的踱步回家。

更多的时候,外婆独自过着安静日子。她不愿意去县城,甚至到处走走逛逛也是脚步匆匆,完成任务似的。照她的话说,“我一个人想吃啥就做啥,想在地里种点什么都行,不受约束。”她喜欢待在大山里的木房子,穿着打补丁棉质衣裤,光着布满老茧的脚丫子在地里干活,时而与老花猫聊聊天,口渴就去大水井一碗井水下肚;时而坐在锄头把上吃橘子,与对面坡上干活的邻居拉家常。待到

下雪的冬天,柴火烧旺,猪油打一碗茶叶汤,爆火烹生姜炒腊肉,烤上两个糍粑,蘸一点水豆豉,再吃上两碗饭,撑得慌。

我们劝她少种点庄稼,也不要养猪了,她笑而不语,连口答应,可一转身又马不停蹄的开始了。“不去地里干活,那不是每天白吃白喝等死吗,那得多不自在呀!”想要改变外婆多年的生活方式,注定是徒劳的。

外婆依然劳累,却活得自在,让人羡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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